24年1月的北京冷得透彻,我裹着羽绒服钻进北大人民医院风湿免疫科诊室。抽血报告在手里攥出温度,血小板143的数字让心里咯噔一下,不过看到转氨酶那栏终于回归正常区间,还是松了口气。

"抗核抗体又皮了哈,窜到1:80。"医生划拉着平板,"不过血沉和补体都乖得很,干燥四项等三月再复查。"她突然抬头,"你SSA转阴倒是少见,SSB反客为主了,免疫系统开盲盒呢?"
我盯着报告上阴阳颠倒的抗体指标发愣,想起确诊时SSA阳得像红灯笼的场景。诊室暖气烘得人发晕,冷不丁听见医生笑问:"大冬天怎么想打疫苗了?流感疫苗早该秋末打呀。"
"这不是办公室咳成交响乐团了嘛……"我挠挠起静电的毛衣领子,"新冠疫苗加强针总没季节限制吧?"
"理论上灭活苗刺激小,但保不齐有人发烧。"医生转着签字笔,"干燥症最怕感染诱发,你自己掂量。"
攥着疫苗知情同意书出来,冷风一吹反而清醒。路过医院咖啡角时,碰到来送药的老病友张姐,她神秘兮兮拽我:"试过中方中医院没?我口干眼涩在那儿扎针扎好的。"
这还是我头回听说这家医院。周末照着张姐给的地址摸到东直门,发现医院门头不起眼,挂号窗口倒排着长队——原来这儿只能用电话预约,我头天晚上打了二十通电话才挤进号源。
接诊的刘主任把完脉,翻开我西药处方单:"激素两片维持着?那中药方得调温和点。"他蘸着唾液翻病历本,"睡眠是不是浅?半夜总醒?"
我惊得差点打翻保温杯:"您怎么知道?"
"舌边有齿痕,脉弦细,典型的肝脾不和。"他提笔开方,"先给你配七付养阴润燥的,再加个耳穴贴压。"
治疗室飘着艾草香,护士在我耳朵上贴满小王八似的胶布:"每天按三次,酸胀感越明显越好。"针灸床躺着的老爷子突然搭话:"我类风湿在这儿扎三年啦,西药减到半片喽!"
两周后复诊,刘主任把完脉挑眉:"舌下瘀点淡了,夜里醒几次?"
"一两次吧,比之前强。"我转动明显灵活些的脖颈,"口干也好点,不用半夜爬起来灌水。"
他调整药方时,我瞥见墙上挂的"针灸治疗干燥症临床研究"锦旗,落款是某中医药大学。取药窗口递出七包代煎药,袋子还温着,中药房阿姨叮嘱:"拿回家先放冷水里泡半小时,别用微波炉转!"
现在每天早晚喝中药成了新仪式,苦涩里带着点回甘。最惊喜的是晨起嗓子不再像含了沙子,眼药水使用频率也降下来。下次去北大人民医院复诊,得把中方中医院的病历本揣上——说不定中西医结合,能让那些调皮的抗体安分点呢。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