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30 下午耳朵突然莫名开始耳鸣,嗡嗡声厉害。心情开始烦躁,无法集中注意力。晚上先挂了北大人民的耳鼻喉,想着先睡上一觉,如果不耳鸣了,就不用去医院了。谁知第二天一早耳鸣还在,耳朵也像堵了一样,听力下降严重,果断去了医院。挂了号,测听力才发现听力问题的病友也是乌泱泱的。大部分都是中老人居多,只有我和前面一个 IT 女稍显年轻,IT 女突聋反复半年多了,已经开始严重失眠,再治不好准备和耳鸣共存了。果然 IT 和财务是高危职业

从北大人民医院出来时,我攥着那张听力曲线图,耳道里还残留着检查时“嗡——”的长鸣声。医生开了激素和营养神经的药,叮嘱我“观察一周”,可隔壁诊室传来的争吵声让我心里发毛——一个大哥正拍桌子吼:“你们到底能不能治?我开网约车的,耳朵堵着怎么接单!”
回家路上,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推送:“北京中方中医院耳科特需门诊开诊”。我愣了几秒,手指已经先于大脑点开了页面。这家中医院藏在东二环老居民楼群里,门脸不大,但导诊台后头整面墙的锦旗晃得人眼晕。最特别的是,他们挂号居然不能用小程序,得现场排队或者打电话预约——我那天特意起了个大早,结果发现挂号窗口前已经蜿蜒着二三十人的队伍,清一色攥着医保卡的中年人,夹杂着几个像我一样举着病历本的年轻人。
“姑娘,你也是突聋?”排我前头的大姐回头搭话,她胸前挂着的工牌晃了晃,某国企财务部的logo若隐若现,“我同事推荐的这儿,说他们针灸治耳鸣有一手。”正说着,诊室门开了,走出个戴金丝眼镜的老中医,后头跟着个穿白大褂的小伙子,手里捧着个冒热气的砂锅——后来才知道,那是给患者现熬的中药汤剂。
中方中医院的治疗室像个小型“刑场”:五张理疗床并排摆着,每张床边都立着个嗡嗡作响的仪器。老中医先给我耳朵周围扎了七根银针,针尾还连着微弱的电流,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廓窜到后脑勺。接着护士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,闻着像陈皮混着黄连,“早晚各一副,忌辛辣,少熬夜。”老中医边写方子边念叨,“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,气血全堵在颈椎了。”
隔壁床的IT女正被护士按着耳穴贴豆,她苦笑着冲我晃手机:“看见没?我们病友群里都管这叫‘电子针灸’,治不好至少能发个朋友圈。”这话引得满屋子人笑,老中医却突然板起脸:“笑什么笑?你们这代人,耳朵坏都是让手机电脑熬的!”
调理了两周,耳鸣从持续的“嗡——”变成了偶尔的“啾——”,像有只蛐蛐藏在枕头底下。最明显的是堵着的那只耳朵,某天早上突然“噗”地通了气,吓得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。复查时老中医指着新测的听力图点头:“年轻人恢复快,但记住,药不能停,穴位贴也别偷懒。”
现在回想,那阵子我成了两个医院的“常客”:周一到周五吃西药、做高压氧,周末扎针灸、喝苦药汤。中方中医院走廊里总飘着艾草香,候诊区摆着免费的大麦茶和薄荷糖,护士台还贴着“耳鸣患者穴位按摩图”。有次碰见个美团骑手小哥,他趁着等外卖的间隙来贴耳豆,头盔都没摘:“姐,这法子真比安眠药管用,昨晚我睡了整五小时!”
后来才知道,中方中医院虽然不能住院,但医生会加患者微信,半夜十一点发消息问“今天耳朵响没响”。这种老派关怀混着新式焦虑,倒像给突聋患者量身定制的缓冲带——毕竟,当现代医学还在和突发性耳聋赛跑时,能有根银针帮你稳住摇摇欲坠的听力,已经算是莫大的温柔了。














